第(1/3)页 纸人队伍终于散了架,碎纸片和铁丝在地上滚了几圈,没了声息。 刘年蹲在一具纸人残骸旁边,手指头碰到了硬东西。 扒开纸皮一看,是本书,巴掌大小,封面糊满了黑渍,纸页发黄发脆,边角都卷了毛。 他小心翼翼翻开,里头的字是竖排的,繁体,墨迹洇了大半,但还能连蒙带猜地读。 县志! 这地方有名字。 叫牛角镇。 “民国十一年秋,镇辖户六百七十六,丁口一千余……” 刘年的手指头一页一页往后翻。 越翻越快,越翻脸色越难看。 记载到最后几页时,字迹变了。 不再是工整的楷书,笔画断断续续,像写字的人手在抖。 “……沈姓术士掘地引脉,夜半地陷,全镇没入土下。” “无人走脱!活人、牲畜、房舍,尽数坠落。术士以千余活口为引,养阴脉供己身,镇民日夜哀嚎,声闻地上,七日后……声绝。” 刘年把县志合上了。 合上的动作很轻,轻到像怕吵醒谁。 一千多口人。 老弱妇孺、刚出嫁的新娘子、刚学会走路的娃娃,全让那姓沈的一锅端了。 沉到地底下,活活闷死、饿死、耗死。 死了还不算完,尸骨化成养料,灌进阴脉里头,给那东西当肥料。 难怪斗爷说这是个“大鬼”。 这哪是大鬼?这是他妈的畜生! 刘年把县志塞进兜里,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到了青石板,疼得龇牙。 五姐在前面等着,手叉在腰上,没回头。 六姐站在街边的木柱子旁,手拢在袖口里。 三个人继续往镇子深处走。 越往里走,空气就越不对劲。 煞气几乎凝成了实体。 嗓子眼发痒,胸口发闷,皮肤表面有针扎似的刺痛。 这是煞气在腐蚀他的阳气。 刘年走路已经有些费劲了,可他还在强忍着。 没到他忍不住的时候,身后传来一声冷哼。 语气虽然不重,但调子拉得很长。 带着一股子“我早看你不行了”的嫌弃味儿。 三姐的虚影从桃木剑里飘了出来。 白纱罗裙在灰雾里荡开,身上泛着柔和的橙光。 她懒地看刘年,目不斜视,袖子一甩,魂力就顺着剑柄灌了进去,再从剑柄传到刘年的掌心,顺着经脉往全身铺开。 橙色的光晕把刘年罩了进去。 黏稠的煞气被隔在外面,碰到光晕的边沿就嗤嗤冒烟,往两边散。 皮肤上的刺痛消了,胸口也松快了。 刘年活动了两下手腕,觉得浑身上下又热乎了起来。 三姐哼完那一声之后,就飘回了桃木剑里,全程没给刘年一个正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