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最后一只尸煞的躯壳碎成黑渣,散在青石板上。 刘年把桃木剑杵在地上,撑着剑柄喘气。 手臂酸得像样子,虎口也火辣辣地疼。 可他的眼睛却异常的明亮。 这就是被八妹反哺后的身体吗? 今天这活儿,如果给以前的自己,那就得跟这些尸煞同归于尽了。 它们是被我砍死的,而我,是累死的! 他转过身,目光第一个落在六姐身上。 六姐站在街道边沿,背靠一根歪斜的木柱子。 还是那副双手拢在袖口里的模样。 可她的脸色差到了极致! 刘年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,伸手想托住她的胳膊肘。 手还没碰到布料,方樱兰的肘子往外一甩,躲开了。 刘年的手悬在半空,有些尴尬。 “六姐……” “走吧!” 两个字。 平得跟念课文似的。 可刘年离得近,他能看见她眼皮子底下的眼球,转得频率不正常。 她的煞气也不正常,即便刘年是个活人,也能看出来,此刻的六姐虚弱的紧,气息一阵强一阵弱,跟心律不齐似的。 这就是“万物寂灭”的代价吗? 刘年咬了咬后槽牙,没再伸手。 五姐从远处晃过来,手里拎着刚才被她甩在地上的运动服,嫌弃地抖了抖上面的灰。 她瞥了一眼方樱兰的脸色。 又瞥了一眼刘年收回去的手。 鼻子里哼了一声,把运动服外套往肩上一搭,大步走到最前面去了。 三个人重新排成一列。 五姐在前,刘年居中,六姐在后。 队形和来时一样,但气氛不一样了。 刘年走在中间,举着手电。 他余光不时往后瞟一下。 六姐的脚步声很轻,但节奏比来时慢了半拍。 她在硬撑! 巷子在前方汇成了一个十字路口。 四条街在这儿交叉,路面比别处宽出不少,青石板铺得齐整,像是这个镇子的正中心。 刘年的脚刚踏上十字路口的边缘,手电的光柱忽然跳了一下。 然后他听到了...... 呜! 唢呐声! 可这唢呐吹的,很不对劲! 声音从灰雾的深处钻出来,尖细,悠长,拐着弯儿往耳朵眼里灌。 刘年的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炸到小臂。 五姐停下了脚步,手搭在腰间皮鞘的扣子上,拇指压住了扣面,没按下去。 灰雾动了。 雾气自己在让路。 从十字路口的正前方,一条直道的尽头,雾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中间扒开,露出后面的东西。 先出来的是两盏灯笼。 挂在竹竿上,竹竿由两个纸人扛着。 纸人是正常人的身高,身上糊着白纸,胳膊和腿的关节处用铁丝拧在一起。 脸上画着粗糙的五官,红嘴唇咧到耳根,眉毛粗黑,眼珠子是用墨汁点的两个黑点。 灯笼里的火是惨白色,在里面一跳一跳的。 纸人后面,跟着一排吹鼓手。 也是纸糊的。 手里举着唢呐、铜锣和小鼓。 这些乐器不是纸做的,铜锣上还有铜绿,鼓面上有裂纹。 纸人的手指头嵌在乐器上,像长在了一起。 唢呐声就是从这些纸人嘴里发出来的。 它们没有肺,没有气管,但唢呐在响。 声音从纸糊的脑袋缝儿里渗出来,纸皮随着声波在微微鼓胀。 吹鼓手后面,四个纸人扛着一顶花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