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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逾白的事过后不过几日，温晚的病情骤然恶化，彻底躺倒在疗养院的病床上。

癌细胞全面扩散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，止痛药渐渐失效，连安静躺着都成了煎熬。

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脸色白得近乎透明，却依旧安安静静，不吵不闹，只是望着窗外的天，一看就是一整天。

陆知珩几乎推掉了所有事，日夜守在床边，喂水、擦身、调整枕头，每一个动作都轻得不能再轻，眼底的疼惜藏都藏不住。

这天午后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床沿，温晚的精神难得好了些许。

陆知珩握着她微凉的手，指尖微微发颤，酝酿了许久，终于把藏了多年的心意，一字一句说得郑重又温柔：

“阿晚，从年少遇见你，我就没真正放下过。这些年在国外，我一直关注你，后来找到你，看着你受苦，我只恨自己没能早点出现。我不求你立刻回应，只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，让我陪着你，哪怕只有一天，我也想护你安稳，让你不再受委屈。”

他的声音带着哽咽，温晚缓缓转头看他，轻轻抽回手。

“知珩，谢谢你。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，谢谢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，一直守着我。这份情，我记一辈子。”

顿了顿，她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语气平静：

“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。治疗太痛了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熬。我不想再治了，你答应我，让我安乐死，好不好？”

陆知珩浑身一僵，眼眶瞬间红透，泪水毫无预兆地砸在床单上。

他想劝，想告诉她还有希望，可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痛苦，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喉咙里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。

良久，他哽咽着点头，声音破碎：“好，我答应你，只要你不再受苦，怎么都好。”

得到应允的那一刻，温晚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真正轻松的笑。

陆知珩跟在一旁，强忍着眼泪，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
温晚躺在病床上，微微抬头，望着走廊尽头透进来的阳光，暖融融地洒在脸上。

心里轻轻叹了一句：这样好的阳光，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了。

陆知珩强忍着哽咽，俯身凑到她耳边：“阿晚，下辈子，我一定要早点遇到你，护你一生安稳，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。”

温晚浅浅笑着，眼皮慢慢合上，呼吸渐渐平缓，安然离去，没有一丝痛苦。

后来，陆知珩在城郊墓园，选了一处视野最好、阳光最充足的位置，为温晚买下墓地，亲手立碑，碑上刻了她的名字。

他只要得空，便会来这里坐着，带一束她喜欢的小雏菊，坐在墓碑旁，跟她讲日常的琐事，讲天边的云，讲街边的风，像她还在身边一样，絮絮叨叨，温柔又安静。

又是一年秋，一片火红的枫叶，被风轻轻吹落，缓缓落在他摊开的掌心。

陆知珩轻轻看了看掌心的枫叶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，迈步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