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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之后，工作室多了六张桌子。墙上贴的是项目进度表，排到了下个季度。每天还是要处理回款慢、材料涨价、甲方改方案。

公共空间项目汇报会定在周四上午。唐悦站在主讲位，翻的时候念错了一个数字。评审席有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。唐悦停了一秒，没有回头看坐在第二排的我。我坐在台下，没有站起来拿话筒。我把正确的那一页翻出来放在桌面上，然后她看见了。她停了一秒，自己改了过来。

后来评审问施工风险，陈静接过来回答了全部。她完整讲了旧管线排查和分段施工机制，她说话的时候评审有人点了下头。她的名牌上写着：项目负责人陈静。

项目通过。庆祝是三个人在办公室分一盒外卖。唐悦把正式合同翻到主创页看了三遍，然后合上。“第一次写自己名字排在第一个。”

陈静没说话，她把我那杯茶推过来，说：“换热的了，凉的别喝。”

我把七年前的新人奖证书从抽屉里拿出来，放进了公共书架。旁边是第一次竞标失败通知、适老化项目的居民合照、唐悦的入户调研表、陈静的手写施工记录。

江屿白发了一句“恭喜”。我回了一句“谢谢，改天请吃饭”。陆母约我周末吃饭，我说：“做完汇报我来接您。”

那天下午品牌顾问来了一趟，说工作室需要一个更商业化的名字，“归”字不洋气。还说之前的报道里有人把我跟陆衍之绑在一起提过几次，换个英文名可以避一避。我说：“不用改。”

那天下班前，门卫送上来一个快递。收件人写了我的名字，寄件人那一栏是空的。我拆开看了一眼，里面什么也没有。我看了两秒，把它扔进了回收箱。没有确认是谁寄的，也没有必要确认。

那天傍晚我改完唐悦的方案意见，又看了陈静发来的施工款确认单。新来的实习生跑进来说楼下有快递，然后她探头看我还坐在桌边，有点犹豫地开口：“顾老师，以后别人应该怎么介绍您？”

我合上笔：“我不是谁的太太。”

我看了一眼书架。新人奖证书、失败通知、居民合照。

“也不是谁的前妻。”

楼下会议室灯陆续亮了。唐悦在试投影，陈静在打电话催施工款，实习生抱着图纸跑进来。

“我只做顾锦年。”

我推开门，开始今天的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