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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衍之果然没有签字。

第二天下午，我爸的电话来了。「锦年，衍之给我打电话了。他说你最近情绪不太好，让我劝劝你。」

我坐在我律师办公室对面的咖啡店里，面前摆着一杯美式。

「爸，你怎么说的。」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「我跟他说，我女儿从小到大没闹过情绪。她要是做了决定，就是真想清楚了。」

我爸是个退休的高中数学老师。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，但他护犊子。

「锦年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家里有你的房间，什么时候回来都行。」

我攥着手机，没说话。「爸，我会很快处理完这边的事。」

挂掉电话，我把美式喝完。很苦，没加糖。

陆衍之的第二招来得比我想的要快。

他约我在一家日料店「好好谈谈」。包厢里除了他，还有陆衍之的大学室友——周律师，专打离婚官司。

「锦年，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。」陆衍之把菜单推过来，「先点菜。」

我没碰菜单，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过去。

周律师接过去。第一页是婚后七年全部财产的明细表。第二页是我父母婚前首付的银行流水和房产证明。第三页是七年家务劳动的时间折价计算。第四页是我因放弃设计师职业而损失的职业机会成本评估。第五页是参考判例。

这些是我每天凌晨三点到六点，在他睡着的时候做的。

周律师翻到第三页的时候看了我一眼，翻到第五页的时候放下了筷子。

「衍之。」他合上文件夹，「你之前跟我说的情况……和你太太准备的材料，差得有点多。」

陆衍之皱眉：「什么意思。」

「意思是你太太不需要律师。」

包厢里很安静。服务员端着刺身进来，看了一眼气氛，放下盘子赶紧出去了。

陆衍之盯着我。他往后靠了靠。

「这些东西你准备了多久。」

「半个月。」

「为什么不跟我说？」

「跟你说了之后呢，你会改吗？」

他没回答。我等了三秒。他没开口。

我站起来，「协议书在信封里，签字日期写好了。你签，就按这个方案来。不签，我们法庭见。」

「锦年——」

「周律师说了，我不需要律师。」我拿起包，「但我请了一个。姓许，华东政法的。你要是想打官司，她奉陪。」

周律师抬头看了陆衍之一眼，没说话。那一眼很轻。周律师低下头，继续翻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