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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军终于到了城门外，这一路上，福全每走一步都感觉有千斤重担，这场战争，大清真的赢了吗？死伤的将士无数，而那个噶尔丹，却让他跑了。

福全一路上都在想杰书说过的话，他完全认同，这场仗其实大清根本没有取胜，皇上却还要向全国宣布战争胜利，要犒赏大军，皇上心里有多么憋屈啊，明明没占什么便宜，却还要宣布赢了，皇上这口气要怎么出？只能出在他福全身上了。

他不是不知道要下令追噶尔丹，但是如果这样，大军冲锋，大阿哥胤禔也一定在其中，那个孩子的火爆性子，福全哪里管得住？万一中了埋伏，再有个三长两短，他也没办法跟皇上交代，皇上让大阿哥来随军出征，是积累经验的，如果在战场上出了什么意外，虽然明着也不会怪罪于他，但是心里能痛快吗？甚至，太皇太后也会责备他为什么没有照看好大阿哥，难啊，福全太难了。

常宁是皇上幼弟，杰书是旁支宗室，那只有他福全了，是皇上的兄长，又是主帅，责任只能他背了。

虽然他以忠厚老实著称，但是身为皇子，在宫里长大，见到的也多了，他不可能完全没有政治敏感的，这次，就看皇上是否愿意放过他了，如果不愿意，甚至等待他的是跟更严重的后果。

从小他就什么事情都让着三弟玄烨，因为他额娘的地位不如玄烨的生母佟妃，父皇顺治又把心思都放在董鄂妃母子身上，根本无暇看到福全的闪光点，更重要的是，皇祖母不喜欢他，他知道，自己懦弱、优柔寡断的性格是太皇太后最忌讳的，玄烨的刚毅果敢，敢作敢为才是祖母所看重的。

福全从小就知道，自己是玄烨的配角，他不是不想当皇帝，而是根本无力争取，无力反驳任何事情，他和玄烨兄弟从小的感情算是很好，但是这个皇帝弟弟心里到底有没有真正忌惮过这个哥哥，提防这个哥哥，他也说不准，也许，这次战争是个机会，是个玄烨可以铲除自己的机会，也是福全可以试出玄烨是否真的想要他的命，这样也好，该来的总会来，他避无可避。

堂堂的世祖皇帝长子，皇帝的亲哥哥，和硕裕亲王，竟然过的如此压抑，如此谨慎，这传出去有谁会相信？然而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，外人无法体会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。

杰书在后面看着福全，他的心中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哀，他们都是皇族后裔，但是他们的苦不足为外人道。面对着皇帝之威，太皇太后之尊，他们透不过气来，玄烨不是福临，他敢做敢杀。

杰书的心里，其实对玄烨充满了恐惧，那是一条无法驾驭，无法令人琢磨的真龙，还有那太皇太后，历经三朝的国母，他好累，有时候他真的想当一个闲散宗室，他确实不适合当皇帝，玄烨的冷心冷情，换成杰书，是绝对办不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