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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廷武的嘴，终于松了。

纪委连续数小时轮番谈话，摆证据、查资金、调痕迹，再加上郑楚成亲自坐镇。

终于让这个倚老卖老的“孙爷”意识到，这一次，不是“走过场”，而是真刀真枪地动他了。

在递交了三页“补充说明”后，孙廷武低声交代：

“-3地块，是按照副县长林昭阳的口头指示操作的。”

这句话一出，会议室空气骤冷。

林昭阳，副县长，分管住建与城建规划，表面上是陆怀安派系中的温吞棋子，平日极少插手争执，在县里向来低调、谨慎、不出头。

但也正因此，他成为了许多项目背后的“执行者”。

县委办公室，灯火通明，宋怀舟坐在办公桌前，眉头紧锁。

他手中，是郑楚成刚送来的“初步材料汇总”：

孙廷武的口供。

图纸修改与林昭阳高度关联。

-3地块最终流向公司背景调查，公司老板与林昭阳妻弟合伙开设另一家公司。

该公司近期频繁资金异动，数百万资金来源不明。

宋怀舟拿起笔，在“林昭阳”三个字下面重重画了一道线。

“杜启明。”

“书记。”

“我问你一句话，林昭阳是怎么上来的？”

杜启明迟疑半秒：“当年陆书记（陆怀安）兼任城建领导小组组长时提的，理由是‘专业、低调、稳妥’。”

宋怀舟冷笑：“稳妥到今天，一张图纸能值几百万。看不见的水最深。”

第二天上午，宋怀舟没有立即召开常委会。

他反其道而行之，先让杜启明组织一次“城市规划制度优化”专项座谈会，邀请相关部门中层参加，连林昭阳也被通知出席。

会议上，宋书记亲自来了，但全程只听不说。

会议最后，他突然开口：

“今天听大家谈技术、谈规范，都很好。但城市建设，光讲技术不够，更要讲程序。”

他目光扫过全场，最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林昭阳的方向。

“一套图纸，几次修改，谁签的字，谁同意的，依据什么——这些不能是一笔糊涂账，更不能是某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
“权力一旦失了约束，技术就会沦为私利的工具。”

“所以必须集体议事、公开论证、全程留痕。”

“我们要的不是某一个领导‘稳妥’，而是要制度稳妥、程序稳妥。”

“我再强调一点：我们是人民zhengfu。每一项决策背后，是公信力，是老百姓的切身利益。”

“把个人意志凌驾于组织程序之上，这种事，以后绝不能再发生。”

林昭阳脸色变了，现场无人接话。

杜启明顺势宣布：近期成立专项制度督导组，由县委组织部、县纪委、住建局三方联合，对过去三年规划图纸修改进行回溯审查。

更狠的是，下午县委办发布通知，将全县副职领导“分管事项重新梳理”。

林昭阳被调离分管“住建系统”，改为“分管民族事务与残联工作”，实质性边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