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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章

时间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落魄而停止。

接下来的一个星期，陈飞体验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走投无路。

因为他在网上发视频造谣我的事情闹得太大，学校里的同学都知道他是个白眼狼。

他去找以前玩得好的哥们借钱，人家连门都没让他进，直接把他骂了出来。

「连自己小姨都坑的煞笔，离我远点，别沾老子一身晦气。」

他饿了整整两天，最后实在撑不住，去了一家路边的苍蝇馆子应聘洗碗工。

老板看他可怜，答应管他两顿饭，一天给五十块钱。

那是第四天的中午。

我开着车，停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。

透过苍蝇馆子的玻璃门，我清楚地看到陈飞蹲在后厨的脏水桶旁边，正在拼命刷着堆积如山的油腻碗碟。

他的手被洗洁精泡得发白起皱，伤口沾了脏水，红肿发炎。

突然，他手一滑，「啪叽」一声，两个盘子摔在地上砸得粉碎。

老板冲出来，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
「你他妈没长眼睛啊？！洗几个破碗都洗不明白，这两个盘子扣你三十！干不了滚蛋，别在这给老子添乱！」

陈飞低着头，一句话都不敢反驳。

他僵硬地弯下腰，用红肿的手去捡地上的碎瓷片。

瓷片划破了他的手指，血珠冒了出来，他只敢在脏围裙上随便抹一把，然后继续洗碗。

到了晚上十点，面馆打烊。

老板丢给他二十块钱，指了指门外：「滚吧，明天别来了。」

陈飞攥着那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，像个游魂一样走在街上。

深秋的夜里开始下雨，冷得刺骨。

他走到一家便利店门口，想进去买个面包，却看到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。

头发打结，衣服酸臭，像个流浪汉。

他退缩了。

最后，他在便利店旁边的垃圾桶里，翻到了别人吃剩的一半火腿肠。

他蹲在雨地里，撕开包装，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，狼吞虎咽。

连沾在上面的泥沙都一起咽了下去。

坐在车里的我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
吃完那半根火腿肠，他突然停住动作。

扬起手，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。

雨水混着眼泪砸在地上。

他终于明白，家里的热饭、柔软的床铺、两万块钱的冲刺班名额，究竟有多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