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街雷雨渐如珠,狂风洋溢洒万物,紫禁琉璃瓦弹簌簌。
初秋姗姗未至,盛夏的气息未褪去,一场毫无预兆的倾城大雨侵袭而来,风中带着潮湿的泥土气味,有些腥人之感。
雨后,阵阵清爽。闲暇时分,我抽空赶往储秀宫,只因我听说锦懿已回到宫中,志端将军殉国了,如今被送回了皇宫。
锦懿还那么年轻就要忍受丧夫之痛,我想她应该是很痛苦的,更何况她现在还身怀六甲。
我和她也算相识一场,这宫中除了舒瑾,我就她一个朋友了。
因为快要生产的缘故,锦懿被安排在储秀宫的一个偏僻的别院中。太后派了几个很懂事的宫女来伺候她。但见到锦懿的一瞬间我楞住了。榻上的她一手托住腹部,一手拿着锦帕擦拭着微红的双眼,那样凄惨,那样无助。
我心裏不禁一阵难受,锦懿与志端将军那样恩爱如漆、相敬如宾,可是却要自己走完余生,试想一下,如果皇上先我而走,独自茍活于世又有什么意义?
“锦懿!”我欣然笑着,快步上前握着她的手。
她半响才反应过来,有些尬尴,慌乱地擦干泪水惨笑道:“你来了,怎么不提前告知我一声?”
我知道她不愿让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,她的痛,其实我懂。
“这不怕你累着,你只要好好休息,等孩子平安出生就好。”我拉开被子轻轻地盖住她的腹部。
她脸色骤然变了,眼神中皆是惊恐。这裏边有什么问题?
这时,一小宫女端来汤药。
锦懿怔怔地看着那碗汤药,突然发疯般地吼道:“你要害我的孩子,你走,我不喝!”
看着锦懿的异态,我连忙遣退了那名小宫女,安慰她直至她入睡。睡梦中的锦懿警惕性仍然很高,仿佛真有人要害她。
托起她的手腕,我为她把了把脉,发现她的脉象虚弱无力,但是胎脉确是极为稳定,这种现象倒是极难解释。
我请来陈太医,过后深皱着眉头,摸着胡子说道:“怒老臣直言,公主若还要强留腹中之子,性命垂危!”
这下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这锦懿留下孩子,与性命有何干。她之所以身体虚弱不是伤心过度吗?
“太医,此话怎讲?”
陈太医一脸难堪之色,缓缓说道:“公主本来就体弱多病,体质不宜受孕,可偏偏要有孩子,这孩子已汲取她体内的大量精气,加上驸马的去世,公主悲伤过度,若是此时还要强留住孩子,只怕会母子双亡……”
“可是公主腹中孩儿的脉象稳健,太医怎么说母子会双亡?”
“这公主天生患有痛心病……”
此话一出我便明白了,只是我从不知锦懿患有痛心病,难道是爱情的力量如此之大。将军在世是锦懿总是一脸幸福的样子,从来看不出或者听说有什么痛心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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