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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他做了一个梦

　　『知道了。』没想到老范恹恹地吐出这三个字，便转过头去。

　　王教授带着一行人又踱进病房来，这次还带着仪器，放罩于他床头原有心电观测仪旁，『现在我们要测量一下你的肌张力啊。』

　　话音刚落，两位实习医生将老范他身子翻平，先给他的双腿系上绑带，开通仪器，只见显示屏数字缓缓跳动，0.1，0.3，0.，0.……然后测双臂，显示屏数字跳得高些了，1，1.，1.6，1.……接着做记录，一个医生报，一个医生写。

　　『床患者范平，岁，因胸椎第四节瘤体切除，导致第六胸髓高位截瘫，现胸部以下无知觉，括约肌失能，左下肢肌力0.，右下肢肌力0.；左上肢1.，右上肢1.6。』

　　简繁为不理解专业术语正纳闷，却註意到平躺在床紧闭双眼的老范，眼角不断溢出泪滴来。教授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头，说：『别灰心，不是宣判死刑，好好煅炼，你的上肢还存在肌力，身体机能是可能改善的。』临别时又对简繁说：『有你在，他能好很多的。』

　　老范只是不说话，任凭简繁给他打水擦脸还是擦身，抑或给他换取尿袋乃至按摩手脚，他自始至终紧闭双眼，就像睡着了一样。

　　他做了一个梦。梦裏的他与简骑马肆意飞奔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，停下来又惬意躺看刚刚放飞上天的风筝……然而眼看风筝飞天，他竟拉不动手中的线绳！

　　忽然惊醒，大约已是深夜时分，病房静悄悄地，只听护工阿姨与简繁低声地聊着天。

　　『范老师可惜了，如果受伤位置低一些，，手就能动的了，再锻炼锻炼，也基本能自理的了。可现在的他是从今以后不是想动就能动得了，姑娘你才几岁？你可得为自己今后想想啊！』

　　『我不想。我只想着他一天没有站起来，我就跟着他一天。』是简繁低柔而坚定的声音。

　　老范再睡去，他不敢面对她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