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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6

南城，基因研究所。

园区很大，建筑是素净的灰白色，掩在层层绿荫里。

接待我的是之前联系我的周教授，四十多岁戴眼镜的女人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
"许辞，欢迎你加入我们。"

她握住我的手，掌心温热，

"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辛苦，但你会喜欢的。"

我被安排住进了研究所的宿舍楼。

两人一间，室友叫林溪，比我大三岁，也是基因病相关的研究员，

她天生对疼痛极度敏感，碰一下就会疼得皱眉，但偏偏选了这条每天跟数据、仪器打交道的研究路。

"我们都挺像的。"林溪帮我铺床时这么说，"你感觉不到痛，我太能感觉到痛。”

“老天爷给咱们的配置都挺极端的。但怎么说呢......可能正因为极端，才让我们更想弄明白生命到底是怎么回事吧。"

研究所的日子和想象中不太一样。

我以为会是一群严肃的科学家在冷冰冰的实验室里埋头苦干，但实际氛围比我想象中轻松很多。

这里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"不寻常"：

有人天生没有恐惧感，

有人能记住过去十几年每一天的天气，

有人对色彩极端敏感却分不清人脸。

我们像一群被命运开了玩笑的人，聚在一起研究命运本身。

我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
因为没有困意，我几乎是研究所里最能熬夜的人。

别人需要八小时睡眠，我只需要在实验室的沙发上闭眼休息两小时就能恢复精力。

同事们打趣说我是永动机，但我知道他们不是在取笑我。

周教授每次看到我深夜还在处理数据，会给我带一杯热牛奶，

然后说"许辞，身体要紧，别太拼"。

没有痛觉的缺陷在这里反而成了优势。

我在做某些需要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的实验时不会感到酸痛，

在处理那些容易让人生理不适的样本时也毫无障碍。

渐渐地，我发现这个曾经被父母视作"破病"的体质，在某些领域里是天赋。

研究所里有个叫阿哲的男生，是周教授的博士生，比我大两岁。

他有一种罕见的"共情过敏"，能强烈感受到周围人的情绪，

严重的时候甚至会生理性头痛。但他偏偏是我们课题组最温暖的人。

"许辞，你今天心情比昨天好。"有一次他递给我一杯咖啡时这么说，

然后又补了一句，"抱歉，我不是刻意在读你，就是......忍不住会感觉到。"

我愣了一下。这么多年，

从来没人"感觉"到过我的心情变化。爸妈眼里我是没有痛觉的木头，是"反正不会有事"的存在。